博物馆,凝聚一段旧时光

  旧时光,有多旧呢?您尽管把思绪拉长,能拉多长就拉多长……嗯,到远古时期那么远。

  轻叩一块古化石,万年之外的光阴就有回音,一头原始牛从时光深处缓缓走来,体格高大威猛,正低头吃草。脚下,花草茂盛,身边,水流潺潺。有资料载,原始牛是一种体型庞大、性情凶猛的动物,个体比现代黄牛大一倍以上,适应于茂密的草原或开阔的森林环境。这就是说,白银大地曾经是草原地带或者介于草原和森林两者之间的地带,再加上储藏丰富的煤炭资源,足以证明这一点。再看看如今的干旱现象,不由让人感叹“沧海桑田”一词的内涵!是啊,沧海桑田,世事变化太快,但造物主不会老去,在时间的长河里,他老人家大臂一挥,这个星球便会天翻地覆。远古现象,从哪里可窥?幸亏有了化石,人类才可以推断那时地球上的生存百态。这不,这头披毛犀的化石,可以证明白银地区在冰河时代曾经生活过这种凶猛动物。动物化石眠于岩层中,给人类保存了一本巨型书,我们可以透过化石,阅读当时地球上的大体状貌。目光一边掠过境内出土的各种动物化石,脑海里一边还原当时白银地区的自然环境:水草丰茂,森林苍莽,鸟语花香,猛禽盘旋,巨兽出没……

  如果说,古生物化石记录了地球上远古时期其他生物的生存状况,陶器则记录了人类生活的变迁。会宁县中川乡石湾遗址出土的仰韶文化晚期彩陶证明,早在近六千年前就有人类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行走在博物馆内,仿佛进入了时光隧道,旧时光从眼前唰唰流过。石器、陶器、瓷器、玉器、铜器、铁器,分别携带着属于自己的那段光阴故事在这里演绎。而陶器和瓷器,在人类生活中充当了不可替代的主角。从茹毛饮血到填饱肚子到开始知书达礼,这些景象可以在书本里读到,但终究不如有这些实物这么有立体感,能把现代人引领着身临其境地感受那时的生活。您瞧,这尊马家窑时代的陶器,得是多么巧的手,才能把壶颈和壶口拿捏得这么恰到好处。博物馆一角还原了一组当时制作陶器的立体画面,制陶人面部表情都栩栩如生,手中抱着一个成形的泥坛进行精工细作,不久就会有一尊精美的彩陶诞生吧。也许,人类对陶器精益求精的态度,推动了人类文明的发展,才有了后来的各种创造性器具的制作,人类才一步一步走向更精细更文明的生活。白银境内发现的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存达100多处,其中保存下来的大量彩陶是先民们用智慧和劳动创造出的无比珍贵的史前艺术品,再现了史前人类的信仰、崇拜及审美情趣和精神面貌,在白银史前艺术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光辉篇章。这些陶器,让我们了解到白银大地上,祖先们已经结束了茹毛饮血的时代,知道用火把泥土变成有用的生活用品,一步步走向文明。而博物馆,用这些陶器凝聚了一段段光阴,裴李岗文化、仰韶文化、屈家岭文化、龙山文化,商代、周朝、汉代……陶器不断变幻形态,不断推动历史的发展,泥土在火的锻造下一路过关斩将,从陶器到瓷器,把人类从史前带入文明时代。汉代以后,陶器退出主角的地位,瓷器应运而生,并推动人们的日常生活走向更高级的文明,更是走出中国,影响了世界,成为中国的名片。您说,包括白银大地的黄河流域的祖先们,为人类文明的推进,做出了多少贡献?

  终于,时光流到民俗馆里停驻了。农耕工具在这里一应俱全。犁,铧,耧,耙,磨……这些农具曾伴随我这个年龄段的人走过童年时光。而我们的下一代,只能在历史教科书上读这些冷冰冰的字眼了,面对实物,他们一脸的茫然,他们甚至不知道麦子怎么产生的,怎么能叫得出这些农具的名称?幸亏有了博物馆保存这些农具,可以活生生地记录农耕过程,让这些远离地气的孩子们感知生活,不要忘本。那把镰刀挂在墙壁上,刃上的缺口记录了镰刀主人的勤劳。记得每年到了割麦季节,父亲便及早磨快了镰刀,等麦黄了就带领一家人抢收。我十几岁就学会了割麦捆麦,甚至往架子车上有层次地装麦个子,装好后父亲用粗绳捆好,我吆着毛驴可以把这车麦子运回自家的麦场……每一件器具就可以引发一段记忆,再次感受不易却很快乐的生活。是呀,快乐的生活总是容易逝去,终究旧成一段历史。回首间看见博物馆的一隅,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住房模型静静站在时光里。屋檐下挂着金黄的玉米棒,暗红的辣椒串。玉米串和辣椒串半遮半掩着画着窗花的木格窗,双扇木门关闭着,把那段温馨时光关闭在上房里。多少遗憾的产生,实际上就是文明生活推进的产物。城镇化建设,让村庄逐渐消失,这种“上房加俩耳房”的建筑模式,逐渐被新农村建设的小楼房替代,村民之间的热情和纯朴,也逐渐被冷冰冰的水泥掩盖。朴素温暖的窗花,勾起了我多少回忆和感慨呀。我父亲识文断字又会画画懂书法,每年腊月一到,我家就进入了热闹模式,各家各户的主人裁了白色窗纸和红色对联纸来到我家排队,让父亲给他们画窗花写春联。父亲忙完家务就摆开了阵势,五颜六色的颜料、纸张和毛笔将父亲包围了。得说明一点,父亲是乐此不疲,不收分文。后来,我常常回忆那段画窗花的时光,邻里之间热情好客,互相帮忙,人们虽然生活艰辛但很快乐,爽朗的笑声总是回荡在我家的院子里。耳濡目染间,我也学会了画简单的窗花,我们那个村子,那时有多少人家的窗户上,糊过我的杰作呢?直到现在我回娘家,偶尔有上了点年纪的人还会问我:“永粹,你现在还画画吗?你那时给我家画过窗花呢。”我则惭愧地报以微笑。唉,记忆的大门关不住了,一下子涌出这么多陈年往事。唯一遗憾的是,人们似乎再也回不到那个温馨时代了。何以今天的人们却都进入了隔阂时代?再亲近的亲戚,帮点忙哪能不为人家表示一下心意呢?但愿我们的后代在参观这些实物时,能在讲解员的解说里,用心感受逝去的生活温度……

  一抬头,已经走到了展厅的尽头。走廊末端,阳光挤进来,玻璃窗外面是车水马龙的现代生活。走出博物馆,我们即刻融入忙碌的现实生活中了。若干年后,这段时光,或许也会站成博物馆里展出的一部分,让后人凭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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