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笑声

      即将搬入新居,为和新房“配套”,我们新买了一组家用电器。买了新的,原有的家电就要“下岗”,当破烂卖吧,觉得有点可惜。于是我打电话给乡下的父母,想让他们拉回去用。

  当我说明情况后,电话那端立刻传来父亲得意而幸福的笑声:哈哈哈,新的都用不过来了,哪儿还能用得着旧的呢。春节才换的大屏幕彩电,上次又买了冰箱、洗衣机,全是家电下乡产品,质量好,价格便宜,还有一大笔补贴呢,呵呵……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听着电话里父亲溢满幸福的笑声,我不禁回想起往日里我家有关“家电”的两件事来。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一个上海知青感念插队期间父亲对他的照顾,回城后特地邮寄一台收音机送给父亲。与其说是父亲的收音机,还不如说是全村共有的“宝贝”呢,因为当时村里只有这一台收音机,全村男女老少几乎没有人不被它吸引过,收听新闻、天气预报,听戏曲、评书……好家伙,咱家的三间茅草屋几乎成了村民们的“俱乐部”。可以说,那台收音机,在那个年代给咱家挣足了脸面和荣光。然而,十几年后,又因为一台彩电的事,咱家几乎成为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约是1992年秋天的时候,为了给弟弟建房成亲,家里借了不少外债,最后就连对方要求买台彩电的钱也筹不出来。恰好同村的三表叔家也准备娶媳妇,刚买回大彩电。父母就去跟人家商量,想把彩电借来“装饰”一下弟弟的婚礼。都是乡里乡亲的,人家也爽快,就把彩电暂借给我家用。虽然在归还时,弟媳妇不大乐意,但父母一再承诺,等手头经济活泛,一定补买彩电。弟媳不闹腾了,谁知三表叔家的“准媳妇”不乐意了,说新彩电被别人家先用了,不吉利,死活要求三表叔家重买一台新的。几千元的东西啊,对尚不富裕的农家人来说,岂是说买就可以买的?因为事情是我家引起的,父亲就跑东走西求人说情,但对方似乎铁了心,非要换台新彩电不可。实在没招了,父亲只好一路求神拜佛,从银行借了几千元贷款,把三表叔家的那台彩电买回了家,事情才得以了结。这场闹剧被村人笑说好几年,也让父母感觉着在乡亲面前抬不起头来。还记得当时父亲无奈地感叹:穷日子不好过呀!
  电话里,当我提起这段往事时,父亲不禁万千感慨:一部小小的收音机,想不到会那样的风光、给力,呵呵……而一台两三千元的彩电,竟能闹出那么大的“花色”来,如今想起来,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啊。现在咱们农村富裕了,富就富在党的好政策上,从取消皇粮国税,到粮食价格被重点保护,再到买家电、买农机、种植养殖等等补贴政策,件件是实实在在的大好事啊。就说这冰箱、空调吧,以前咱农民只有在心里想的份,现在不都真真切切地享受上了嘛,想想从前那些苦巴巴的日子,再看看眼前的幸福生活,有时感觉真像是在做梦一般呢。现在水泥大道都通到咱家门口了,我和你娘商量了,还想乘着好政策的东风,再买辆大马力的电动三轮车,赶场赶集、走亲访友什么的,可得劲呢,呵呵……
  电话那端再次响起父亲欢快而又幸福的爽朗笑声,我想,父亲的笑声,应该是对往昔缺衣少食的苦巴生活的善意自嘲,是对当下幸福生活的肯定和褒奖,更是对物质和精神文化生活日趋丰富的新农村美好明天的憧憬……是的,在改革开放的惠风吹拂下,乡村和城市一起富裕起来,今天的农民再也不会因头顶一个“农”字而卑微,他们正沐浴着党的一系列优农惠农政策的阳光雨露,以昂扬的姿态,大步流星地迈向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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